什麼是佛法

研究佛法，從四個問題開始

探究這個主題，必須很謹慎。因為坊間充斥著各種觀點，而有些觀點是以盲導盲，所以研究的方法與內容都必須嚴謹純正。弄清楚佛法是什麼之後，接著再問自己：它是否非要不可？如果是，接著就必須思考如何讓自己下輩子確定能繼續學佛。

探究時，第一個要檢視的命題是「會不會死」。乍看之下，這個問題根本沒有必要問，誰不會死呢？但我們的心其實暗暗覺得自己不會死，在探究佛法時，這顆暗暗覺得自己不會死的心也會來摻一腳，所以，在一連串研究的最開始，首先要處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：「我會死嗎？」

接著要問的第二個問題是：「死了之後，我會不會再投生？」如果會，那麼經典上說，人死了之後會再投生，而且投生的去處有可能比現在好很多，也有可能比現在糟很多，用佛法的專有名詞來說，比現在好很多或差不多的地方是人天善趣，比現在糟很多的地方是地獄、餓鬼、畜牲三惡趣。經典裡說的這些內容，是真的嗎？如果是真的，所以接著要問的第三個問題「來生，我可能的去處有哪些？」就是你必須考慮的事情。

第四個問題是：「來世投生到何處，要完全聽天由命，或者我有辦法掌握？」要回答這個問題，會牽涉到「業果」的認識。經典上說，來生的苦樂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，因為一切的苦來自惡業，一切的樂來自善業，只要斷惡修善，就能擁有好的來世。這麼久以來，我們一直在努力想要消除痛苦，如果讓我們受苦的主要原因是造惡業，但我們因為不知道這個道理，而在其他枝微末節上努力，當然不會有效果；我們一直很想要快樂，如果快樂的主因是造善業，而我們卻把心力用錯方向，豈不是做白工嗎？所以，經典裡說的業果道理究竟是不是真的，非弄清楚不可。

第一個層次：死亡、來生、業果

人生的時間很短，如果凡是別人提出的說法我們都要花時間研究，人生根本不夠用。然而，提出上述這些說法的佛陀不是普通人，他的智力極高，就以普世的觀點來說，近代頂尖物理學家提出的一個理論，與佛法裡所說的空性道理頗為接近，而佛陀在二千五百年以前就已經提出空性的見解；近代才開始發展的心理學，無論深度與廣度都不及佛陀在二千五百年前提出的內容；科學的部份也是如此，集合許多科學界精英而發展出的理論，佛陀在多年以前就已經講過了。由於提出前述那些說法的人是佛陀，他的智慧非常高超，他所提出的看法必然不是隨便亂說，當然值得你花功夫一探究竟。以上是第一個層次的問題。

第二個層次：輪迴無始，苦從何來

當進入到第二個層次時，就必須明白，生命不只有前世，而且還可以無止盡地往前推溯，完全找不到最開始的起點，也就是說，生命不只有前世，而且根本就是沒有開始，你已經投生無數次了。這樣說來，你現在覺得多麼了不起、非常在意的事情，其實你早已重覆做過數千億萬次了；同樣的，什麼苦你都受過，而且也已經重覆受過百千萬次了。如果沒有特別想辦法解決，這情況將繼續下去，而所有你做的事情，都只有暫時的感覺而已，根本沒有實在的意義與作用。

所以，在第二個層次裡，要問的第一個問題是：如果輪迴無始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？我是否已無邊領受各種各樣的苦了？如果是，而且若惡趣真的存在，我們的處境是：長時投生在三惡趣中，偶然一回投生為人，卻仍不斷造惡業而後又墮落、長時在惡趣受苦，然後又偶然一次投生為人，然後又再墮落……看似不斷變化，卻只是不斷重覆地做著毫無結果的事，一直都重覆做著白努力的事情。若是這樣，接著要問的第二個問題是：如果不特別想辦法，這種情況會不會自然就結束？還是會永無止境地繼續下去？

在無始無盡的輪迴毫無自由地漂蕩，要投生到哪裡沒有自由，要不要生病也沒有自由，要不要死也沒有自由，要何時死也沒有自由。為什麼會在這種處境裡？造成它的根本原因是什麼？這是要問的第三個問題。佛法說無盡受苦的原因是煩惱，而煩惱的根本是我執。若是如此，則我們該問的第四個問題是：我執可以被根除嗎？方法是什麼？佛說靠著證空慧可以完全消除我執，一旦我執消除了，苦的相續就隨之中斷，從此之後就不必生病、不必死、不必領受任何苦。我們真的能獲得這樣的自在嗎？

第三個層次：一切有情都需要幫手

除了以上兩個層次，還有第三個層次。不過，若前面兩個層次的問題你並未真正得到答案，第三個層次也就沒什麼好談的。剛才說到，從無始以來我們不斷的受苦，若不特別設法，就會繼續無邊地受苦。那麼，這種情況是只有我一個人有，還是一切有情都是如此？這是第一個問題。第二個問題是，如果一切有情都是如此，大家是否都需要脫離這種無邊受苦的輪迴大獄？

只求自己解脫，但自己這一世的父母、兄弟姊妹卻繼續無止境地受苦，你會說「他們繼續受苦無所謂，不用管」嗎？自己的朋友、同鄉、其他人到一切有情如果不解脫，就會無止盡地領受各種難以想像的無邊大苦，你打算說「管他的」嗎？如果就像自己必須解脫一樣，其他一切有情也都必須解脫，那麼第三個問題是：這些有情會自然地就解脫嗎？如果不能，這些有情有能力自己處理嗎？答案顯然是不能，如果他們有能力，就不會至今仍在受苦，因為沒有人想要受苦。解脫這件事情不會自然發生，一切有情又沒有辦法靠自己獲得解脫，因此他們需要幫手。那麼，一切有情有幫手嗎？如果沒人幫他們，而我明明有辦法卻不去幫忙，這些有情不會很慘嗎？這是第四個問題。

如果得到的答案是「我必須去幫有情的忙，讓他們得以解脫」，則第五個問題是：若要幫上一切有情的忙，需不需要成為具有悲智力功德的佛？如果需要成佛，但佛果位是無法成辦的，則以上的話都變成空話，所以第六個問題是：我有沒有能力獲得佛果？如果能，透過哪些方法可以獲得？

從三個層次，回答「法是什麼」

從以上內容再看「法是什麼」這個問題，從第一個層次回答是「法，是斷惡修善」；從第二個層次回答是「法，是究竟證得無我」，如果第二個層次所言都是事實，那麼，要知道，無我可以被究竟證得，而且我們也有能力證得，如果做到了，就可以完全脫離痛苦；如果不在這件事情上努力，其他的事情無論做得再多，頂多只能提供暫時性的感受、快樂與暫時性離開痛苦，無法讓你真正脫離痛苦。這樣說來，去探究這些事情是否為真，就是非常重要的事。從第三個層次回答是「法，是生起以慈悲心為根本的菩提心，學行六度四攝等菩薩行」。

真心提問，才有真實的效果

最後我想說，做這些研究時，若只像是做學術研究一樣，效果不大。有沒有真心提問差很大，就以我來說，在還沒生病之前，這些問題我也都問過，但都只是一般性的提問而已，可是，在病到快死之時，才真正打從心底提問「事實究竟是什麼？」

所以，要真正打從內心發出提問，要讓你的探究真正質量精純，思惟「死亡無常」非常重要。再者，當你真正明白佛法與世間法的差異，在理性上你知道應該選擇佛法，但由於習慣或說慣性的影響，而被世間法拉扯，無法做出清楚的決定時，就必須讓「捨棄今生」的想法進來。而要真正產生這種想法，「死亡無常」的思惟又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。

思惟死亡無常，它是首先讓你真心提問的方法，在你真心提問、內心確定但由於習慣性的作用而無法明快做出決定時，思惟死亡無常可以幫助你更加確定自己該做出哪一種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