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苦諦，其能生、或者說其因，就是集諦。集諦包括業集與煩惱集。

業集與煩惱集

業集分為有漏福業、非福業與不動業。特別在福業之前加上「有漏」二字，是因為福業除了有漏福業之外，還有無漏福業。有漏福業，是投生欲界人天的因，也是生起壞苦的因；非福業，即不善業，是投生三惡趣的因，也是生起苦苦的因；不動業，則是投生色界與無色界的因，大多也是生起有漏捨受的因。

煩惱的分類——貪、瞋、癡

煩惱則有許多不同的分類方式。其中最統攝的分類，是大家最常聽到的貪、瞋、癡三種。三者之中，癡是根本。癡是顛倒執取的心，也就是無明。癡又分為兩種：一是對於實相的唯愚蒙，另一是對於實相的顛倒執取。執取不存在的悅意，這種心是貪；若所執的悅意與實情相符，則不屬於貪。對於不想要的對境的嫌憎之心，則是瞋。以上是對貪、瞋、癡的概略說明。

六根本煩惱與二十隨煩惱

若再稍微廣一點分類，則有六根本煩惱與二十隨煩惱。六根本煩惱，是在貪、瞋、癡之外，再加上煩惱疑、煩惱見與我慢。

疑並不一定都是煩惱。例如，符合事實的疑³，就不是煩惱。一般而言，疑其實是必要的，因為有疑，才會進一步觀察；觀察之後，才能生起定解。聖座是這麼說的。對事實抱持「應該不是」的心，才屬於煩惱疑。煩惱見則包括壞聚見、邊執見、禁取見、戒禁取見與邪見。

除了六根本煩惱之外，還有二十種隨煩惱；若再作更廣的分類，則有八萬四千種煩惱。

煩惱、業、苦的迴圈

生起了貪、瞋、癡三種煩惱之後，便會由此造作三種業。由瞋為動機所造的，都是不善業；在沒有瞋的情況下，由貪為動機所造的，主要是有漏福業；由癡為動機所造的，則是不動業。

然而，不論是否作這樣的分類，總之，生起了貪、瞋、癡三種煩惱，因此而造三種業；由這三種業所帶來的結果，就是苦、樂、捨三種有漏受，而現在的我們，正領受著這些受。

不只如此，更糟的是，在領受這些受時，又會依於苦受而生瞋，依於樂受而生貪，依於捨受而生癡，然後又再造三種業，之後又再領受三苦。如此不斷循環，形成一個迴圈，怎麼也走不到盡頭。如果煩惱、業、苦三者之間的關係是一條直線，那麼即使再漫長，終究還會有個邊際；但它們其實是不斷循環的迴圈，因此永遠無法結束。我們直到今天仍留在這種處境之中，關鍵就在這裡。

我在輪迴中曾是什麼樣子

從以前到現在，我不斷重複做著這些事：投生，做很多事，然後死去；接著進入中陰，再投生，然後又死去，就這樣反覆地繞。在哪裡繞？在六趣中繞。

有時我投生為天人，有時投生為人，有時投生為畜生；有時投生為女人，有時投生為男人；有時投生為螞蟻，有時投生為蛇，有時投生為大象……我已經反覆投生無數次，沒有一種身分沒有經歷過。可惜我沒有神通，否則，若能像看電影一樣回顧過去經歷過的事，也許會覺得自己看了一場大戲。我什麼事都做過了，已經舉不出沒有做過的事。然而，只要我還留在這個迴圈裡，只要還無法切斷它，就必須這樣不斷重複下去。

如果不相信有前後世，那麼剛才這些話對你就沒有什麼用。我在上「四聖諦再探」之前，先講「前後世」，是因為我打算更深入地探究四聖諦；如果聽者不相信有前後世，這門課就無法進行。

現在，我假設大家都已經打好基礎，也已經相信有前後世，所以請大家多想想這個問題：所謂的「我」，在不斷循環的生死中，曾經是什麼樣子？

有時，所謂的我是微小的蟲；有時，所謂的我是龐大的象；有時，所謂的我是人，而且是各種各樣的人；有時，所謂的我已在地獄待了很久；有時，所謂的我是鳥；有時，所謂的我是國王、大臣。在不斷循環的生死中，我已經投生為各種有情，做過各式各樣的事，而且還會這樣繼續下去。

請大家花時間，多想想這件事情。

斷點在哪裡

由業產生受，產生苦，因此又生起煩惱；由於煩惱，又再造業。煩惱、業、苦三者不斷循環，形成了一個迴圈。若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，就必須知道：究竟該從哪裡切斷這個迴圈？

當受生起、進而產生煩惱之後，就已經沒有能力阻斷它了。因為一旦生起煩惱，就一定會造業，雖然有造何種業的差別，但一定會造業。所以，一旦在受之後生起煩惱，就必然會造業，因此，煩惱與業之間的連結是無法砍斷的。

同樣地，生起煩惱、造了業之後，也一定會產生苦。業與苦之間的連結，不但無法砍斷，而且非常堅硬，怎麼砍都斷不了。

受已經生起了，我們也正在領受著；但是，我們可以設法不因此生起煩惱，斷點就在這裡！必須砍斷受與煩惱之間的連結，設法讓受不再成為生起煩惱的因。領受苦受，但不讓它成為生瞋的因；領受樂受，但不讓它成為生貪的因；領受捨受，但不讓它成為生癡的因。

真的有辦法做到嗎？可以！因為煩惱的生起，並不只是依靠受。若只要有受就一定會生起煩惱，那我們真的就無計可施了。

那麼，煩惱究竟是怎麼產生的？當受生起時，我們把它耽著為實有、執為有我。煩惱，是由執為有我的愚蒙，也就是由我執而產生的。若能消除我執，苦、樂、捨受就無法再成為生起貪、瞋、癡的因。因此，這個迴圈是可以從這裡切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