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心,就是不傷害有情、去利益有情
「修心」簡單說,就是不傷害有情、要去利益有情。接下來要講的這些觀點,在遮止傷害他人與進行利他這兩個方向上,都可以結合著用。
把時間拉長:他並非任何時候都在傷害我
當我們打算報復某人對自己的傷害時,不要只想著眼前的這個他。即使只看這一輩子,這個人從昨天到今天,其實已經有很多變化,更何況再談到前後世。不應該只考慮現在這一刻,要把時間拉長一點來看。
你覺得他傷害了你,但這只是從「現在」這個時間點來說而已。設法讓自己的心打開,把時間軸拉長,想到昨天、前世、以後、來生——他並非任何時候都在傷害我。把心打開、把時間拉長,讓自己站在更寬廣的視野去看他,就能降低被傷害後引發的瞋心的勢力。
把範圍擴大:傷害一人,牽連的是他所有的親友
即使不談佛法,只就「公平」這個角度來說。他這一個人對我做了壞事,就算我有資格報復他,但傷害我的人只有他,他的父母親友並沒有傷害我。如果我出手讓他陷入困境,他的父母親友也會跟著受累。就算報仇本身是正當的,但那些因此被牽連的人呢?他們沒有傷害我,我憑什麼傷害他們?想到這裡,那種恨不得對方受害的心,自然會減弱一些。
同樣的道理,也可以用在利他的思惟上。雖然我目前能直接利益到的,只有眼前這一個人,但當他變好時,他的父母不再擔心、會很高興,他的親友也都會開心;而且透過他,還可能對其他人產生幫助。這樣一來,雖然我直接幫助的只有一個人,卻能透過這一個人,間接幫助到很多人。
有情,是諸佛心心念念的人
我們不容易對有情生起悲心,就算能,頂多也只生得起一點點,尤其是對那些傷害我們的人,更是根本生不起悲心。但是,如果你相信大悲心確實存在、大悲心是可以生起的,也相信諸佛菩薩的心續中有大悲心,那麼,就算菩薩們只有運用神通力時才能看見一切有情,諸佛卻是無時無刻都現前觀視著有情,而且,他對有情的慈愛,勝過他對自己的慈愛。
因此,那個你最不喜歡、被你視為極壞的敵人,諸佛卻無時無刻希望他能脫離一切困難,也無時無刻在設法幫他解除困難、讓他快樂。這是事實。對於這樣一個諸佛隨時觀視著、一心想幫助他離苦得樂的人,我們卻設法讓他不快樂——佛任何時候都在想著如何救他脫離困境,而你卻千方百計給他製造困難,這等於是在嘲弄佛陀、跟佛對立,不是嗎?而且你嘲弄的,不只是一位、兩位佛,而是一切諸佛。表面上看來,這個人也許沒有什麼力量,傷害他好像沒什麼大不了,但事實上,傷害他等於是背叛諸佛菩薩。
再舉個例子:如果我們跟某位母親感情很好,她的孩子若做了傷害我們的事,我們頂多罵罵這孩子,不敢過度責罰讓孩子受傷。為什麼?因為雖然很氣這個孩子,但我們會顧慮到孩子母親的心情,擔心若真的傷了孩子,就會連帶傷了母親的心,因此有所顧忌——就算不是真心疼愛這孩子,也會因為跟母親感情好,而去幫助這個孩子、讓她開心。
同樣的道理,那個被我們視為極壞的人,佛陀對他的慈愛,超過對自己獨子的愛。所以,不可以去傷害他;若能反過來利益他,這將成為對一切諸佛真正的供養。
一般而言,對世間一切有情行布施所獲得的福德資糧,遠不及對佛陀一點小小的供養。但如果你的想法是:「由於一切諸佛都對這個人非常慈愛,所以,若能利益這一位有情,不只此人獲益,還能讓一切諸佛歡喜。」帶著這種想法對這位有情行布施,所得的福德資糧,反而遠勝於供養佛陀。因為,直接供養佛是物質的供養;但以這種想法對有情布施,是修行上的供養,這才是真正能讓諸佛聖心喜悅的供養。
佛陀說:「我在最初生起的菩提心,是為了成辦有情義利而生起;中間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裡,無數次捨棄生命的努力與辛苦,是為了一切有情而經歷;現在成就圓滿佛果、說法等佛行事業,也是為了一切有情而做。因此,傷害這些有情,等於是在傷害我;利益這些有情,等於是在利益我。」龍樹菩薩曾依這段話造了一篇偈頌〈令有情歡喜〉,收錄於《丹珠爾》中。
「造罪業會投生於惡趣」是事實,這來自因果之理。雖然你不是被鬼卒直接拖去惡道,但由於「會投生惡趣」是既定的事實,這其實就跟被鬼卒帶到惡趣一樣。反過來,若造了善業會投生善趣,甚至若懂得調整動機,所造的善業還能一路帶你到佛地。換句話說,雖然投生何處是基於業果道理,並沒有某個具體的人把你帶到某處,但用譬喻的方式去想,這跟真的有人把我們帶到某處,其實很相像。
想一想,如果某人力氣很大,或背後有很大的勢力,我們敢不敢傷害他?不敢。但對於那些看起來沒有力氣反抗的人,我們就敢了,對不對?不過,不要只看他表面上沒力氣的樣子,這並不準——因為你傷害他,就一定會被帶到惡趣去,這樣看來,他背後撐腰的勢力其實是非常龐大的。同樣的道理,你若去利益他,可以獲得增上生,若再加上良好的動機,還能一路走到佛地——可見這個人背後的勢力,同樣強大得很。
從另一方面說,一切有情背後都有佛菩薩在,所以,別只從表面判斷要幫他還是害他。對他好,你會得到很大的好處;對他壞,後果會很恐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