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礎是進步關鍵

學習佛法，很重要的一件事是建立穩固的基礎。若是學了什麼就忘了什麼，那是另一回事；當然，若要凡學過的都完全記住不忘，這也很困難。但只要能盡力把學過的內容留在心裡，即使成果還不明顯，也已經開始奠定了佛法的基礎。

所謂奠定基礎，並不是只聽過一、兩次課，或只看過一、兩本書就能算數，而是必須用好幾年的時間努力，把重要的內容留在心上；透過這樣的歷程，才能真正成為有佛法基礎的人。一旦打好了基礎，進步就不再是難事了。此後，讀書就能進步，從別人那裡聽到一席話也能很容易地讓你進步；但如果沒有基礎，要進步就會很困難。

關於「有基礎後就很容易進步」這件事情上，有一段親身經驗可以說明。曾在馬來西亞住了兩、三年，那段時間周圍的人大多說中文，而我對中文和英文都沒有特別想學——若要把一種語言學到稍微有點成果，必須投入相當的努力；若只學會講幾個字或幾句話，並沒有太大的意義。總之，我對於學中文與英文同樣都不在意，耳裡聽到的幾乎都是中文。然而，在中文環境生活兩、三年後，我只多記住了幾個中文單字，反而因為那裡有幾位同學會說英文，我的英文卻進步了一些。

這個經驗，讓我注意到一件事。我對學中文與英文兩者都不在意，而且我是住在中文的環境裡，兩、三年後，我的腦子什麼中文都沒進來，但英文進來了，為什麼？因為我有一點點英文的基礎，包括小時候學過一點英文、在印度生活時很多印度人說話習慣夾雜著英文、聖座講法時也常會說一些英文，由於這些因素，我已有一些英文習氣，也知道一些英文單字與句子。心裡的這些基礎，在新聽到英文單字與句子時，就成為「把新入耳的字句留下來」的幫手。但是，中文的聲音進到腦子時，這些才進來的中文，左看看右看看，發現完全沒朋友，真煩，就跑掉了。所以，新進來的知識，要能留在腦子裡，是需要幫手的。

同樣地，佛法也是如此。如果完全沒有基礎，就算聽到講佛法的聲音，也會因為聽不懂而進不來；就算進來了，那些佛法概念也會因為進來後發現周圍沒有同伴，覺得無聊厭煩而跑掉。留不住，也就無法累積了。

比你以為的更珍貴

建立佛法基礎的過程，一定會累，也會很辛苦。除了學習本身之外，還要兼顧工作、家庭，再加上所處的環境，這些應該都會讓整個建立基礎的過程更加辛苦。但是，心裡要知道，自己正在成辦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。

在這個過程中，或許也能多少生起「我能這樣學，蠻好的」這種感受。然而，「我們能感受的好」與「事實上的好」，兩者之間應該是有差距的。若事實上有百分之百的好，我們自己能看到的，可能只有百分之十到十五。要能完全辨識出自己拿在手上的到底有多好，是很困難的事，這是因為要具備辨識的能力，本身就需要一定的學問才行。

幾個月前，曾生起一、兩次這樣的感受：這一生，對於什麼是佛、佛有哪些特質，算是稍微知道了一點；不只知道，還聽到了「這樣的佛，他擁有的功德，我也能得到」這件事。光是能聽到，就足以說明自己是一位福緣具足的人啊！由此生起了非常歡喜的感受。

尤其從佛法來說，只要願意學習，多多少少一定都會有收穫；但即使連一個字都沒有學懂，也淨除了極大的罪障，累積了極大的福德。透過學習佛法，不論學習成果如何，期間所淨除的罪障、積集的資糧，遠超過多次十萬遍的大禮拜，也遠遠超過多次十萬遍的供養。這些都有理路與佛經為證，並非虛言。

一切都是為了成佛

最重要的事情是，所有累積的善，都要迴向於「能成佛、能利益一切有情」，並經常如此祈願。要這麼想：「我所作的一切，都是為了成佛、利益一切有情」；即使無法打從心底這樣想，即使只是造作、模仿，同樣也會有很大的幫助。

宗大師是怎麼說的呢？他說，即使這樣的願只是如影像一般，但只要心裡經常這樣想，並把所做的善全都迴向無上菩提，就能夠累積無量的福德。

過去的想法是，「把所造的善迴向無上菩提，如此能成為成佛之因」這句話要能成立，必須要有菩提心攝持才行，所以必須先具備真正的、無造作的菩提心。根據宗大師的說法，雖然知道那樣的迴向能累積無量福德，但若問：「現在的這種迴向，能成為成佛之因嗎？」卻無法回答「能」，因為當時並沒有真正無造作的菩提心。但這是之前的想法；現在已經不這樣想了。

兩、三年前，讀到寂天菩薩寫的《集學論》裡的一段話：「即使只是虛偽地──不是真心的，只是裝出一種樣子，但內心有在想著『為利一切有情願成佛』，這樣也能成為獲得無上菩提之因，佛經是這麼說的。若是如此，則真心地、不虛偽地、真誠地為了成佛而做的祈願，當然能成為成佛之因。」這個認識非常重要，是非常重要的關鍵。於是去查閱佛經，發現釋迦牟尼佛把這件事說得很清楚。佛陀說，未來在佛教衰頹之時，會有一些在家人與出家人，其中有些人會模仿著生起菩提心，有些人會勉勵自己「我要生起菩提心」，他們雖然心裡有這樣想，並不是完全發自真心，只是祈願著「為利眾生願成佛」——這些人所做的這些事，都會成為成佛之因，未來也將漸漸成佛。

由此感到非常高興，因為明白：就在現在，就能成辦成佛之因！所謂「成為成佛之因」，意思就是「對於成佛有幫助」；那麼，「對於成佛有幫助」又是什麼意思呢？只要稍微知道佛的功德，就會知道它代表的意思是：對於「成佛之後，每日每日能令無量無邊有情脫離惡趣，安置無量無邊有情於解脫，安置無量無邊有情於佛地」有幫助。

近來由於身體的狀況很差，造不了什麼善，所以就用幾分鐘的時間，造一點小小的善，然後把這個善迴向成為成佛之因。所謂「做了一件有助於成佛的事」的意思是：做了對無邊有情脫離惡趣有幫助的事，做了對無邊有情獲得解脫有幫助的事，做了對數十萬有情成佛有幫助的事。這是非常重大的大事，是無始以來一直做不到的大事，即使現在是個病人，依然能做到！

所以，即使只能模仿，即使只有影子，無論再怎麼不濟，都要勉強著做；即使只有文字，也把它唸出來，多唸幾次，多多累積，再勉強也要這樣迴向「願成為獲得無上菩提之因」，這非常重要。

附錄

一、《集學論》

二、《佛說首楞嚴三昧經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