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課-中士道(下)

(二)中士(續):

雖有發心若於三種戒,無有串習則不成菩提,
善見此理佛子諸律儀,猛烈精進修習祈加持。


產生希求解脫的心後,接著要怎麼做,才能真正獲得解脫呢?獲得解脫的方便是學習三學。三學中最開始的是戒學。「由彼清淨心念所引生」中清淨心念指的是出離意樂,由於看到輪回過患與解脫利益產生出離意樂,由於這樣的清淨心念,而後用「正知正念謹慎不放逸」這樣的態度去持戒。

教法根本別解脫律儀」的意思是,佛陀教法的根本是別解脫戒,但這句話有一點像是極隱蔽法,沒有辦法直接用道理去證成。近來大家對戒律看得似乎比較沒那麼重,然而宗大師說它是佛陀教法的根本。什麼是別解脫戒?在家人有近住戒與居士戒,出家人則有沙彌戒、比丘與比丘尼戒,所謂「教法根本別解脫律儀」指的就是這些戒律。

修護以攝心要祈加持」,祈求上師佛加持,讓我能把實修戒律視為修行的心要。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?當我們說要實修佛法時,首先最開始要做的實修就是持戒。所謂實修戒律,是不是去受戒、然後只要設法不去做與戒律相違的事,這樣就可以了?雖然有這樣做是蠻好的,但只有這樣並不算是在實修,或者頂多只能算是表面的實修。真正要實修戒律,必須依止正知正念,用很謹慎又小心的態度,不斷地觀察自己的身體在做什麼、嘴巴在講什麼、心裡在想什麼,自己每一天在做些什麼、每個月在做些什麼,觀察自己並且做修正,這是正知的功夫。而對於什麼能做、什麼不能做,什麼是該做的事,這些內容都要記好,這是正念的功夫。而自己記住的那些該做與不該做的事,我實際上有沒有照著做?如此自我警覺與校對,這叫做正知。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實修別解脫戒。這是實修的心要,祈求上師佛加持我能夠這樣做。

由於這部論是從大乘的角度出發,所以定學與慧學要到後面才講,而在這個段落就只有講戒學。剛才提到「由彼清淨心念所引生」這個偈頌,如果有出離心,即使在持戒的過程中遇到困難,你會提起勇氣,會想要為自己負責任,所以雖然面對的是困難,但你會有歡喜的感覺;如果在沒有出離心的狀況下受戒,你會覺得持戒很像在繳稅金,會有一點不甘願。你既持不了很多戒,而且對於剩下那些能持的戒也會覺得煩,你還是有在持戒,但你心裡想是「既然已經出家了,就只好持戒吧」,用這種勉強的心情去做,就會有點煩悶。一旦感到煩悶,又能堅持多久呢?一兩個月、一兩年也許還行,但勉強了很多年之後,可能會怎麼樣呢?例如有些法師,從一開始就只是勉強受戒,忍耐了很多年之後,就不想繼續當法師;不但還俗,而且一還俗整個人就變得很輕鬆快樂,一副從監獄放出來的樣子,因為戒律對他來說就只是一種束縛,脫離束縛就覺得很高興。

有些人是在沒有出離心的狀況下去受戒,例如受了戒後住在寺院裡,在寺院待得下來,由於住在寺院就有學經論的機會,他又能把經論學得下去,使得他漸漸能朝向好的方向前進,也有人是這個樣子的。但是佛教基本的做法是,在生起出離心之後,才受別解脫戒,如果能夠真正按照這樣的程序,根本不可能在持戒的過程中遇到大困難,無論遇到再多的困難,他的心都會覺得很值得,為了持戒所以他必須捨棄很多,此時他會想:「我要捨,我能捨,我在做該做的事。」自己為自己戴上光榮的徽章。就像喜歡戰爭的勇士,在戰場上受傷,他會把身上的傷疤當成光榮的印記,就像這樣,如果有出離心,就算在持戒的過程裡遇到困難,他也會覺得很光榮,視為莊嚴。

有一點出離心的人,甚至可以為了持戒而捨命,就算事情很小,因為要持戒,他也能為這些小事情而捨命。在那個時候他會想:「我能為了法而捨命!做得好!」內心會感到非常歡喜。

在西藏有一位上師,名叫朗忍巴,他已經過世了。他平常有持午,也吃素,過著非常少欲知足的生活。經過思考之後,他連牛奶也不喝,過著非常貧瘠的生活。他有立下誓言要過這樣的日子,由於這樣的飲食方式,讓他的身體變得非常虛弱,寒症也很嚴重,到了快要死掉了程度。即使這樣,他也依舊堅持著他承許的諾言。當時有很多長者勸他:「喝奶茶不是惡業,頂多只是讓你的貪欲變得稍微重一點,這沒有關係。」於是就把牛奶倒到茶裡要給他喝,但他拒絕,他說:「不,我已經發過誓了。」赤江仁波切聽到了這個情況,就特別來看他,對他說:「喝奶茶!你不要再繼續這樣了。」朗忍巴上師對赤江仁波切稟白說:「我是為了獲得解脫與一切遍智而立下這個誓言,就算會因為這樣死掉,我也不後悔。」他講完之後,得到赤江仁波切一頓痛罵,哈哈。但即使這樣,他還是勸不聽。最後赤江仁波切跟他說:「你這輩子死後,馬上接著的下一生,如果有把握可以獲得暇滿身,可以好好地學法修行,那就隨便你!」朗忍巴上師聽完之後,才開始喝奶茶。由於奶茶裡的油脂滋潤了他的身體,寒症才沒有那麼嚴重,身體也才慢慢得稍微康復。

後來他被關到監獄裡,在監獄中他依舊繼續持午,雖然那個時候的食物就只有青稞粉,份量很少,但他依舊過午不食。不只如此,在被分派工作的時候,說實在的,他那個時候的身份是哲蚌寺裡面經典很好的大上師,但那個時候,他想刻意調伏自己的慢心,所以他先立下誓言:「不管被分到什麼樣的工作,我都會非常認真做。」那時候,他經常被分到去洗廁所,每次他都洗得非常認真。除非身體真的承受不了,否則不管再粗重、再低賤的工作,他都會認真地做,並把它們當成是一種實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