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上,是單就天人的狀況來說。佛陀曾說:「此是苦聖諦。」他說的是什麼呢?從天人的角度來看,我們人的處境很糟;同樣地,從聖者的角度來看,所有輪迴之樂都很糟,解脫之樂才是真正殊勝的安樂。
以我們現在的處境往下看,跟非洲的貧窮人比較起來,我們真是非常富裕安樂,但這只是相對比較的結果。如果我們把眼界放得更大一些,往上看,恐怕就會發現,還有遠遠超過我們現在所能想像的安樂。
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,比人更高的還有天,欲界有六天,六個層次一個比一個更快樂;再往上,還有色界十七天,也是一層比一層好;再往上,無色界有四處。由於是無色界,所以這四處之間的差別,不在於身體受用等方面的安樂,而在於內心寧和的程度一層比一層好。而我們所談的解脫,又超越了以上這些安樂。然而,脫離輪迴,雖然獲得了涅槃,但還不是最究竟的涅槃;再往上,到了佛地,獲得的才是最究竟的寧和、最究竟的涅槃。就像這樣,安樂其實有很多不同的層次。
即使只從最粗略的角度來看,如果以上所說的這些情況都是真的,那麼,捨棄此生、全力學法,就會成為非做不可的事情。現在幾乎佔據我們全部心思的今生安樂,實在只是很小的安樂。
再想想,如果死後投生惡趣,是真的可能會發生的事,那麼,與那樣的苦難相比,今生遭遇的種種苦難又算得了什麼?為了避免那樣的苦,就算今生會為此而受苦,也是值得承受的。
回到我們一開始的提問。先排除「可有可無」這個選項,如果真的要仔細、清楚地做出決斷,判斷佛法到底是一定要學,還是一定不該學,就必須先認真探索前後世、業果等問題。如果前後世與業果都是真的,學法才會成為「一定要做,不做不行」的事。
除非有人說:「我不要快樂,受苦也無所謂。」那又另當別論。不過,如果真是如此,那麼其實也不必去做世俗的事,因為世俗人做世俗事,同樣也是為了離苦得樂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不想離苦得樂,那麼,不只是佛法不必學,世間的一切事情也都不必做。如果想要離苦得樂,那麼,還有比眼前的苦更大、更迫切需要解決的苦,必須設法消除,不能一直繞著眼前的小苦傷神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想對「該不該學法」做出清楚的決定,就必須先確定到底有沒有前後世。這一點如果沒有確定,就沒有辦法做出決定。
也許有人會想:「『有沒有前後世』這個問題,等以後再去確定,不行嗎?」不行。因為,如果真的有來生,可是你現在卻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今生的事情上,這會讓你吃大虧。一旦墮入惡趣,你會一點辦法也沒有,即使是佛,也沒有辦法。就以蚯蚓來說好了,牠沒有眼、耳等根,就算佛陀、聖座嘉瓦仁波切來到牠面前,又能做什麼?除了用一點加持水灑在牠身上,還能做什麼呢?甚至在加持牠的時候,牠還會緊張地逃走、縮到土裡。還能怎麼樣?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所以,真的要非常認真地去研究:「到底有沒有前後世?」首先必須把這一點弄清楚。如果是真的,那麼,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像《入行論》所說的「復於諸學處,次第勤修學」,按照次第一步一步去做。就像走路一樣,沒有辦法一步就直接到達目的地;但到了這個時候,你心裡已經很清楚:佛法不學不行。
相反地,如果前後世根本不存在,那麼,要不要學佛,就自己看看吧。再者,如果真的有前後世,可是學佛法反而會讓我們的下一生變得愈來愈糟,那麼,法就根本不該學。不只自己不該學,也應該阻止別人學。如果走的是一條壞的路,不只自己不該走,看到別人走,也應該設法阻止。
所以,到底要不要學佛,真正要考慮的核心,就是剛才所說的這些問題。
- 從天人的角度看,人的處境很糟;從聖者的角度看,所有輪迴之樂都很糟。安樂有很多層次:欲界六天、色界十七天、無色界四處、解脫,最究竟的是佛地。若這些都是真的,捨棄此生、全力學法就成了非做不可的事。
- 排除「可有可無」,要決斷佛法是一定要學還是一定不該學,就必須先探索前後世與業果。如果都是真的,學法才會成為「一定要做,不做不行」的事;若學法反而讓下一生更糟,就不只自己不該學,也應該阻止別人學。
- 這個問題不能等以後再確定:一旦墮入惡趣,就像蚯蚓一樣,即使佛來到面前也沒有辦法。確定之後,就照「復於諸學處,次第勤修學」一步一步去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