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他的快樂，讓長劫如一剎那

一旦生起了慈愛心，那麼，就像剛才講到的，你對一切有情的心，就會像是母親對孩子的心一樣。這種心才一產生，自己的心就會感受到幸福與勇氣，而且，以這種心做為動機去利益有情，每做一次，你就會感受到無比的快樂一次。由於心裡會感覺到無比的滿足、愉悅，所以有位菩薩產生這種感受：「聲聞阿羅漢他們是怎麼想的呢？」雖然與輪迴安樂相比，聲聞阿羅漢他們沒有了煩惱，得到的解脫之樂是非常大的樂；但是，與一個打從心底對一切有情生起了慈愛心的菩薩相比，他生起了這樣的慈愛心，又有機會幫助到對方，會生起極大的快樂歡喜，此時菩薩便會忍不住想：「聲聞阿羅漢是在想什麼呢？這種快樂好快樂呢！」而且還能在這麼快樂的狀態裡，獲得佛果位。就在具有這麼快樂的道路中，獲得最究竟的快樂果位，所以他們會想，阿羅漢們不走這條路，到底是在想什麼呢？他們會為聲聞阿羅漢不走這樣的路而感到非常驚訝。

一般而言，進入聲聞道，從入道到獲得解脫最快只需要三生；而要在三生之內獲得佛果，雖然也是有可能辦到，但非常困難，基本上都需要很多生才能達成。那麼，在這麼長的時間裡，是否會心力低落、倍覺辛苦呢？也許有人會想，在未成佛之前，要長久待在輪迴、領受各種的苦，應該是做不到的。然而，就像剛才說的，時間長短的感受，與困難度與快樂程度有關，而不是從時間的單位去看。如果是快樂的，時間再長都行，二十四小時會只有一下子的感覺；如果是痛苦的，身體受苦，心也不快樂，即便只有一個小時也感到無比漫長。這是我們都有的感受，會覺得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；在痛苦的時候，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，明明覺得已經很久了，但看錶才發現才過了一分鐘、五分鐘。例如，等人的時候，如果天氣很熱，或者身體很不舒服，會覺得手錶怎麼好像都不會動的樣子。

對於已生起利他心、慈悲心的人而言，他會累積無量的福德，福德雄厚的人，身體不會有什麼辛苦，也由於他對眾生有慈愛，又很希望可以利他，只要有機會能這麼做，內心會很快樂。身體舒服，內心快樂，又由於長時以來想做的事終於有機會付諸實踐，心裡洋溢著滿足感，這樣一來，即使要做再長的時間，對他而言，百千萬億年就像一剎那，一點也不覺辛苦。

大乘、小乘，差別在胸懷

對於大乘、小乘（藏文直譯是劣乘）這樣的用詞，有人覺得不好，因為有輕視的意味。當然，若這樣的用詞會傷到對方，的確應該再多考慮。有人說，或許可以換成菩薩乘、聲聞乘這樣的用詞。

不過，若只就用詞本來的意思來說，用「小」字並沒有輕視的意味。大乘與小乘的差別，主要是從內心的廣大程度去區分的。大乘人內心懷著要成辦一切有情義利的想法，生起增上意樂，承擔了大責任，所以稱為大乘。「乘」字從藏文解釋，是「扛起、背負」的意思，因為是有能力扛起大責任的人，故稱為大乘人。反之，沒辦法把一切有情都納入考慮，只考慮自己一人，由於荷擔的責任很小，所以被稱為小乘人。

由此可知，大小乘的差異在於胸懷的大小，而不是所持的戒或所修的定，大小乘行者在這兩方面應該是差不多的。前陣子在印度新德里，有一場西藏與泰國佛教徒的會議。在會議最開始時，大家內心的共識是：西藏佛教與泰國佛教，導師相同，但道統不同；然而，經過一番討論，了解彼此如何持戒、如何觀修之後，發現大家走的道路是相同的。所以，到會議結束之時，西藏與泰國佛教的智者們的想法是，原來我們不但導師相同，道統也相同。同一導師，同一道路，只是內心胸懷的大小有別而已。

用餐時，一位泰國法師問我：「菩薩戒與別解脫戒的不同處是什麼？」因為時間有限，我無法完整地回答，於是舉了一個例子跟他說：「在別解脫戒中，比如，若偷了東西就是犯戒；而持守菩薩戒的人，當對方來跟自己乞討，而眼前又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忙他，此時如果自己由於吝嗇而不給對方，就算犯戒了。」因為菩薩戒的核心是利益他人，不是只要不傷害他人就算把戒守好，而是還要去利益他人。上述情況由於違犯了這個精神，所以就犯戒了。

別解脫戒的重點是不去傷害別人，偷別人的東西，對別人的財物造成損害，所以不可以。這個部份是大小乘共通的戒律，同樣都要做到。至於自己的東西要不要給別人，不在別解脫戒規範的範圍裡；但菩薩戒就不一樣了，不只要防護不去傷害他人，而且還要去利益對方。所以聖座嘉瓦仁波切說，簡單來說，佛法的重點是緣起見與無害行。其中，無害行又分為兩個層次，一是不傷害他人，二是利益他人。其中第一個層次，防護不去傷害他人，屬於小乘戒律的重點；在不傷害他人的基礎上，加上利益他人的要求，則是大乘戒律的重點。由此而開展出佛法的兩種行持。

不只學大乘法，要成為大乘人

大乘佛法在漢藏兩地盛行，小乘佛法則在泰國、緬甸等地弘揚。如果沒有好好探究，也許會這樣想：我們學的是藏傳佛法或漢傳佛法，所以我們是大乘人；他們學南傳佛法，所以他們是小乘人。但這種想法是錯的。就像剛才說的，是不是大乘人，要看內心的胸懷的大小而定。即使信仰的是大乘佛教，但只要內心只想著自己一個，就是小乘人；在泰國信仰佛教的人，或是那些南傳佛法的持教者，只要他的心裡想的是一切有情的苦樂，就是大乘人。

因此，祖師大德曾這麼說：「不要只以學到大乘佛法為滿足，要設法讓自己真正成為一個大乘人！」只會在嘴上說著大乘法，這沒什麼用，要讓自己真正成為大乘人，這句話的意思是，要設法讓自心真正生起慈心與悲心才行。